清水一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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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海‧朝陽》第三章

 
※   ※   ※
 
  一輛大型載貨車停在隱蔽的草叢中。
 
  副駕駛座的窗慢慢搖下,葛雷斯那雙碧色的眼如鷹般直盯著前方博物館的大門。
 
  「幾點了?」艾爾文拉拉身上的筋骨,懶洋洋地將椅背往後倒。
 
  「一點四十五。」葛雷斯低頭瞧了錶,「工作人員出來了……羅伊到了沒?」
 
  「羅伊那小子搞什麼啊,連他媽的影子也沒看到!」艾爾文嘴咬著煙,一手在口袋翻找打火機。
 
  「別急,還有十五分鐘。」
 
  「啊啊!該不會羅伊那小子想放我們鴿子吧!回去之後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頓──嗯!」
 
  頭部被一樣東西擲中,艾爾文痛得低下頭,拾起掉落在腿上的偷襲物。
 
  「果核?」拿著蘋果核,艾爾文揉著刺痛的腦袋,咒罵了聲。
 
  「放鴿子的只有艾爾文你這隻狗才會做的吧?」殷紅嘴裡咬著烤肉串,朝他們走來。「別把我和你這動物混為一談。」
 
  「羅伊你這混蛋!」
 
  殷紅將吐司往嘴裡塞,腳步向後挪動兩步,艾爾文伸出窗外的手指只擦過他的帽沿。
 
  拍了拍手上的吐司屑,他朝艾爾文做了鬼臉。
 
  「羅伊‧羅素──!」車門一開,艾爾文從車上跳了下來!
 
  「好好好。」一把拉住往下跳準備和殷紅幹一架的友人,葛雷斯手勾著艾爾文的雙臂將人整著往後拖回車上。「別鬧啦,羅伊上來吧,時間不多了,貨應該差不多要送來了。」
 
  沒趣地嘖了聲,殷紅上前,一腳踩著踏板、捉住車門把手,腳一蹬,整個人站在踏板上。
 
  葛雷斯將早已準備好的逃脫路線圖攤在中央,「下手時機是他們將物品放上二樓展示櫃上的時候。」
 
  「艾爾文會在這裡等我們,照往常那樣,記得吧?」
 
  他接過葛雷斯遞來的照片,瞄了眼後還了回去。
 
  「OK。」
 
  將帽子放在車上,他跳下車,與葛雷斯並肩,竄入樹叢中。
 
  身後傳來艾爾文將載貨車開走的聲音。
 
  按照以前合作的經驗,他和葛雷斯負責偷竊,而艾爾文則負責接駁。
 
  若他那位養父還在,就是他們倆負責行竊,而葛雷斯則和艾爾文一組。
 
 
  他昨天已來此處探過,相信這兩人也早調查過此處的各處位置。他和葛雷斯無驚無險地繞到博物館後方,後頭的樟樹夠高,枝幹也頗粗,最重要的是,茂密的綠葉能夠遮擋他們的身影、粗枝能通往上層。
 
  爬樹對他們而言不是難事。
 
  殷紅套上手套,手攀住粗大的樹幹,腳踩住與地連接的部分,他靠三肢將身體往上撐,讓最後踩地的腳慢慢離開地面,最後彎曲,攀在樹上,如無尾熊般。
 
  其實他不愛爬樹,姿勢撐不上好看,爬的過程又會擦下一堆屑,給別人看到簡直丟臉斃了。
 
  尤其是見過艾爾文爬樹的醜姿勢之後,就更不想爬了。一想到自己也是那樣愚蠢的姿勢……
 
  「車來了。」
 
  他爬上一樓高的粗樹枝,聽見葛雷斯這樣一說,立即伸手拉住葛雷斯滿掌樹皮屑的手,吃力地將人拉上來。
 
  「你很重,去減個肥怎麼樣?」
 
  撥開遮住視線的葉片,載貨員正好將目標物取了下來,交給管理員。
 
  這次的送來的物件據說都有一定的年紀了,不是古羅馬的古物就是希臘時期的畫像,雖說都是很值錢的玩意兒,但重量不輕。他個人沒興趣偷之外,連雇用那兩人的雇主也沒興趣。
 
  有些偷兒也會受人雇用,比如葛雷斯和艾爾文。有權有勢的總會想將多到無處可花的錢砸在那些毫無品味或是沒啥價值的藝術品上,用來添增自己那根本沒有的品味,以此炫耀。
 
  啊啊,當然,若不是有這樣的人,他也不會專偷這樣的玩意兒了。雖說當鋪錢給得少,但總有非法管道將他偷來卻無法流入市面的小東西也賣出去。
  這回他們要偷的是十八世紀的capodimonte瓷器。
 
  據說是1743年間波旁王朝的查爾斯三世請制模師──朱塞佩‧格賴斯──以傳統戲劇為主題創造的瓷器。
 
  不過就那張照片來看,殷紅不覺得那瓷器有什麼收藏的。顏色鮮豔,也很有歷史價值,但一群人啊還是天使什麼的圍繞著整個瓷器,甚至連把手都是人頭鳥身,完全不對他的味,要偷的話那東西絕對是在安全範圍。
 
  可能有錢人的審美觀就是不一樣吧。
 
  「這是好男人的標準身材,小矮子。」
 
  他挑眉,打量著身邊的男人。
 
  「快一百八的小偷?你連窗戶都鑽不出去吧?」挑釁的意味。
 
  「至少你的羅素爸爸愛死我呵。」
 
  「被那人喜歡你很高興?他媽的不過是個死人妖、愛勾引男人、愛扮女裝,死娘娘腔!」
 
  他承認自己反應有點過度,瞄見葛雷斯愣住的臉,他緊皺著眉頭,嘖了聲,從粗枝上站起,手攀住上頭的枝幹,墊腳爬了上去。
 
  葛雷斯緊跟在後。
 
  再往上的粗幹有些距離,他只得又攀上主幹,往上爬。
 
  他們停在三層樓高的粗幹上。
 
  正好面對著博物館三樓窗戶。
 
  「羅伊……」一隻掌拍了拍他的頭。「抱歉。」
 
  他看著那個也不過大他幾歲的男人,不屑地哼了哼。
 
  那傢伙該不會以為他真為那個死了好幾年的男人而傷心難過吧?
 
  別開玩笑了。
 
  他們本來就生活在充滿危機、不比黑幫危險卻也稱不上安全的邊緣游走,他怎可能為了那個死人妖傷心難過?
 
  他們根本沒那個時間去感傷一個死了七年的老賊。
 
  「那玩意兒放在哪層?」
 
  葛雷斯對他比了四的手勢,另一隻手伸出食指抵在唇上,而後那根指頭往下比了比。
 
  他低頭一看,從樹葉細縫中瞧見員工從他們這兒經過,他站在樹枝上待那名員工滾蛋後,立即往第四層樓攀去,確定無人後他悄悄地靠近博物館突出的陽台,腳一蹬,跨過約一公尺半的半空,雙手捉住漆紅的欄杆,往後一翻上了陽台。
 
  他回頭向正好爬上四樓樹幹的葛雷斯比了OK的手勢。
 
  確認四樓無人後,他在陽台上找了較不易被發現的窗腳,挖洞。
 
  抽出左耳環的鑽石刀,費了些力氣開出一個能容納他鑽入大洞,殷紅將那塊不怎麼圓的玻璃片放到一旁。
 
  四肢並用爬了進去。
 
  博物館約在九點左右開門,他們所剩的時間不多……
 
  嘛,應該還能偷點別的吧?
 
  勾了勾笑,他輕巧地在擺滿瓷器的展示館遊走,他只看不碰。雖說這時間紅外線的保全裝置應是撤除的,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選擇等看見最滿意的再連目標物一起偷走。
 
  那時就算保全響了對他而言也無所謂。
 
  陶瓷的擺放是依據作者以及年代久遠而擺放的,目標物放在偏中央的位置。
 
  殷紅食指點了點下巴,眼角瞄到窗外一臉灰敗的男人,他哼了聲,手指往右邊慢慢伸去,葛雷斯的臉越發慘淡看得他差點大笑出來,那男人不斷向他比著NO、Don’t do that的手勢,他視而不見,右手停在藍色瓷盤邊,左手則朝目標物伸去。
 
  下一秒,兩手大張,捉住右手捉住磁盤邊緣、左手握緊人頭鳥身把手,一縮手,警鈴頓時大響!
 
  刺耳的警報聲充斥著耳膜,窗邊的鐵捲門轉動的聲音混在其中,殷紅腳根一轉,直奔窗子,在鐵捲門蓋住窗鎖前將其打開,他彎下身鑽出窗子,將兩樣價值不斐的瓷器拋向葛雷斯。
 
  鐵捲門才剛觸地,立即又捲了上來,他從越來越大的細縫中看見兩雙黑皮鞋。
 
 
  「抓住他!……不!他有夥伴!他在樹上!」
 
 
  樹葉騷動著,若影若現的身影朝著下層樹枝爬去,當然葛雷斯那傢伙才不是那種還沒逃就先投降的人種。
 
  殷紅捉住漆紅欄杆,抬腳站在上頭,兩名保全人員彎腰從鐵捲門下鑽了出來,那種知道對方是甕中之鱉、勢在必得的表情逗得他不禁想看那兩張得意的臉被反將一軍時的神情。
 
  「嘿,白癡,我寧死不屈。」那句話一出,那兩頭大猩猩臉色一變,立馬想在這狹小的陽台上逮捕他。
 
  「Addio(再見)。」甫說完,殷紅腳一彎毫不猶豫地往下跳!
 
  「Cazzo!」
 
  那句髒話一爆出,他正好雙手往前迅速一伸、捉緊,腳用力蹬過前方的石牆,靠著反作用力弓起背,向後翻轉,踏上三樓陽台。
 
  「Bastardo──!」咆哮的聲音。
 
  稍微揉著隱隱傳來撕裂痛的手臂,殷紅哈的發出笑聲,這回,他稍微退了幾步,往前跑,雙手再次捉住竿子,又一個翻身,在半空騰飛了幾秒,他半瞇著眼緊盯落地地點。
 
  不妙。
 
  助跑太短。
 
  他抿著唇、屏著氣,因奔跑而通紅的臉先是繃緊而後放鬆,在腳尖輕觸粗枝尖端時用力扭轉身體並將身體往後傾!
 
  突然,一隻手環過他的腰,用力往後扯!
 
  「嗯!」屁股重重撞上樹枝,他痛得快破口罵髒話了。
 
  「你他媽的很愛玩命是不!我不是告訴你別偷任務外的其他東西嗎!你他媽的有選擇性失憶!你答我啊你!」葛雷斯也不顧自己正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髒事,立馬朝他破口大罵。
 
  嘛,要是葛雷斯手上的陶瓷不會碎,他保證這傢伙絕對會拿它來砸他的頭。
 
  「你不是早該走了!」
 
  這下可好,待警方一來更難逃了。
 
  「偷那一個兩個有差到哪嗎?還不是一樣會響警報,你腦子裝水啊!」他不甘示弱地頂撞回去,手腳不敢怠慢,從葛雷斯手上取回一個,半彎著身子在樹上鑽竄。
 
  「難道你在空中像他媽的芭蕾舞者還是什麼鬼的體操員就很帥嗎?哦哦,我忘了,羅素其實想把你培養成世界知名芭蕾舞者吧!」
 
  「Fuck!他那死娘娘腔自己去當吧,幹!」
 
 
  樟樹下是早已準備逮捕他們的保全人員。他們倆爬到約半層樓高、向街外延伸的粗枝上,圍牆外也站著三個男人。他與葛雷斯互看一眼,指頭在瓷盤上
  敲了敲,他們相視而笑。
 
  「Hey,guys.」他勾著笑,筆直站在樹枝上,手高舉著在陽光下顯得亮晶晶的瓷盤。一口帶著些許義大利腔的流利英文從那雙薄唇傾瀉而出:「想要,就還給你們。」手一鬆,那昂貴的小東西立馬往下墜。
 
  殷紅看了眼下面的情形,腳半彎,往下跳!第一個男人接住了磁盤,另一個男人抓住了他,下體卻反被他踹了一腳。第三個男人隨即將他壓制在地,卻
  反被從天而降的葛雷斯踹到踉蹌跌倒在地。
 
  原先在樹下守候的保全全衝了出來,殷紅奔向抱著瓷盤打算先將展示品收回的男人,手往口袋一探,在抽出時,他勾笑。
 
  「色狼。」語一出,指頭朝手中的玩意兒一壓,霧氣般的液體噴灑而出!
 
  男人吃痛地閉起眼,他趁機狠狠踹了男人的下體,搶過那人手中的瓷盤,與葛雷斯採兩個方向逃跑。
 
 
  理所當然的,追捕他們的人馬也分成了兩邊,警方也陸續抵達,他只得鑽小巷走,離和艾爾文會合的地點越來越遠。
 
  搞什麼啊──!
 
  要是沒那輛礙眼的警車他早甩掉那群豬頭了!
 
  警車呼嘯而過的聲音一過,他戰戰競競地從巷弄中探出頭。
 
 
  車子飛速行駛的聲音從後頭傳來。
 
 
  「羅伊──!」一輛紅色跑車行駛而來,右車門大開,一隻手向外伸直,直朝他而來。
 
  Fuck,不會吧……
 
  警車嗚咿嗚咿的叫囂緊隨在後。
 
  「羅伊,快!」
 
  即使葛雷斯這樣說他一樣別無選擇吧?
 
  他媽的,一邊說著快一邊抓住他的手根本是逼著他上車啊──!
 
  葛雷斯抓得他臂膀陣陣刺痛,腳步不得不隨著跑車往前踩一步,而後快速將著地的雙腳屈起,在車邊騰空。
 
  葛雷斯另一手抓住他的外套,硬是在轉彎處將他扯了上來!
 
  「嗯──!」瓷盤撞上他的下顎,他痛得幾乎要飆下眼淚,之後背脊還撞上排檔桿,「cazzo!」
 
  葛雷斯將車門帶上、把磁盤扔進包裡,他從副駕駛座上爬到後座,全身攤在後座上。
 
  「艾爾文,甩得掉嗎?」葛雷斯盯著後視鏡一看。「警察打算開槍射輪胎。」
 
  「Fuck!」艾爾文不斷轉動著方向盤,油門一腳踩到底,跑車幾乎要因轉彎而翻車了。「他有種就把老子的車打爆!」
 
  「羅伊,你還行嗎?」
 
  他靜默半秒,懶洋洋的比了OK。
 
  「艾爾文,失敗我就吐在你身上。」
 
  「哈,你這連方向盤都不會握的小矮子,哪輪得到你說教?」從後照鏡看到艾爾文那神氣活現的表情,他看得刺眼,立即回了那男人一根中指。
 
※   ※   ※
 
 
  瞄準鏡上出現的是一顆價值上億的腦袋。
 
不過就他眼裡看來,那顆人頭不過是該抹殺掉的廢物罷了。
 
  狙擊槍隨著那人的移動而微微做調整。
 
  持著槍的男人位於五十層左右的高樓上,淡藍色的眼在目標停下、準備進入建築物時,瞇了起來。
 
  「Addio.(永別了)」手指壓下板機,瞄準鏡中的男人頭顱立即開了洞,血光飛灑。尖叫聲在底下瞬間爆開,混亂的人群在街上逃竄。
 
  就像老鼠一樣。
 
  「那隻小貓咪今天會不會出現呢?」收起槍隻,一一放回箱子中,文森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寫滿密密麻麻字母的紙張攤開,在最底下的名字,畫上一將其切成一半的橫線。
 
  一步一步踩著階梯往下走,踩過最厚一層階梯,他推門而出。
 
  警方已在附近圍上封鎖線,法醫和檢察官觀察著死者,他呵了聲,提著手提箱遠離現場。
 
 
  「少爺。」一輛黑色轎車停駛在他身側。
 
  他隨手將手提箱扔進後座,修長的腿優雅地跨進車內。
 
  文森特側著頭,在狹小的車窗瞥見後頭保持一定距離緊隨在後的小客車。「一直跟著?」
 
  「是。從今天出門開始。」
 
  他保持微笑,瞇著眼,「這樣啊。」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那個陰險狡詐的老頭……呵,邊監視他卻也順便確保他唯一繼承人的安全嗎?
 
  真是危險的男人……
 
  「那隻貓咪找到沒?」他隨口問問,心裡卻盤算著其他事情。口袋的那張白紙被他抽了出來,確認所有的名字都被畫上橫線後,兩手捏著上緣,將其撕成碎片。
 
  拉開車窗,掌中的碎紙隨風飄揚,如柳絮飛揚。
 
  「未若柳絮因風起。」想起曾在書中看過的一段文字,他心情甚好地念了出來。
 
  沒記錯的話那是「柳絮之才」的由來吧。形容才華洋溢的女子。
 
  「馬爾克姆,我要在左轉處的餐館下車。」
 
  「是。」
 
  高級黑色轎車停駛在普通餐館難免惹來注目,路上行人的目光全打在這處,尤其是當他跨下車,進入餐館時更甚。
 
  餐館老闆甚至嚇得衝出來迎接他。
 
  算了,怎樣都好。
 
  他找了個最隱蔽的角落位置坐下,戰戰競競的老闆那圓潤的身材幾乎繃在一起,好像他一個不滿意就會將整間店轟了一樣。
 
  他偷塞了一筆錢在老闆手中。
 
  「讓我從後門出去好嗎?」那張圓潤的幾乎看不出下巴的臉愣住了。「隨便上個什麼菜都好,會有人負責吃光的。」
 
  他從位置上站起,好友般地半拖半拉將一頭霧水的胖男人帶進廚房,自然得如同這是他家一樣。
 
  廚房的炒菜娘以為丈夫是被人勒索了,鍋鏟鏘地落在地上。
 
  「不好意思。」他笑得人畜無害,不過好像還是無法讓這兩人心安。「借個路出去好嗎?」
 
  說是這樣說,他卻沒等對方的答案,自顧自地走到沾滿油汙的木門前,旁邊還堆積著幾袋垃圾、廚餘桶上甚至飄著幾隻蒼蠅。
 
  「記得上菜到我剛才的位置上。」這樣一提醒,文森特示好般地朝那兩人揮了手,甚至紳士地鞠躬,離開時也優雅地把門帶上。
 
 
  外頭是骯髒、帶著臭味的小巷子。
 
  好臭……
 
  臉上掛著的笑容稍稍地抽搐幾下,他掏出手機,撥給馬爾克姆,邊快腳步離開巷弄。
 
  「馬爾克姆……對,剛才那家餐館。車停好了就進來吃吧……嗯?不,我不在那兒……總之,別浪費了,想找別人一起吃也成,吃完了你就可以回去,我會自己回去。」
 
  不等對方做出抗議般的請求,他立即掛上電話,心情甚好地左拐右彎出了巷子。
 
 
  稍微環視了四周,他確定這是馬爾克姆前幾日在紙上寫的地點附近。
 
  那隻貓的出沒地點真不好找,而且神出鬼沒。
 
  雖說尋兩天只有這樣的成果也是沒辦法的。
 
  「嗯……這樣還是很難找呢。」只說在這附近,根本沒個依據,連明確的店家啊什麼的都沒有。
 
  或許得再找人尋了。
 
  那隻貓的資料怎麼查也查不到,最原始的地毯式搜尋也幾乎只摸到一丁點邊而已。
 
 
  「羅伊你真的行嗎?」
 
  「嗯。」
 
  「再吐下去我看你他媽的只能吐器官了。」
 
  「那我絕對要把大腸吐在你臉上。」
 
  「你這臭小鬼,看老子怎麼教訓你!」
 
  「好了好了,不是要交貨的嗎,羅伊手上還有秘密武器啊,你想試試滋味就揍啊。」
 
 
 
  很熱鬧的感覺。
 
  文森特笑了聲,筆直朝那處前進。
 
  一輛載貨車從眼前開過,帶著刺鼻的煙味。
 
  而後,帶著紅帽子的男人步伐虛浮走了出來。
 
 
  哎呀呀。
 
  該說是運氣太好呢,還是太有緣份了。
 
  呵。
 
  「Fuck!」那隻貓一注意到他立即想拔腿就跑。
 
  但跨出的第一步就腳軟了。
 
  看來這隻貓今天的生活也很精彩。
 
  為防止逃跑,他趁機捉住那隻貓的手。
 
  「真碰巧,對吧。」
 
  「放屁!」
 
  一隻氣質優雅講話卻很粗俗的貓?
 
  用力地掙扎呢。
 
   「放手!」
 
  「嗯……這樣吧,只要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拯救那個女人我就放手,怎麼樣?」
 
  看那難掩的慌張神色,逗得他心情很好,忍不住就想起那一晚。
 
  直接捉回去這隻貓會嚇死嗎?
 
  硬著幹會怎麼樣呢?
 
  要是嚇壞了就糟了。
 
  「你想知道?」那隻貓突然一轉態度,勾著囂張的笑容。
 
  真有趣。
 
  他保持的人畜無害的微笑。
 
  「好啊,我告訴你。」
 
 
 
  一團帶著強烈刺激性氣味的水氣噴灑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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